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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谈“润泽”

编辑: 李蓉晖       发表日期:2021-11-20 13:37:28

上午,上完第三节课回到办公室,游主任便兴冲冲地告诉我,她已经巡视了所有的教室,几乎每一间教室都感觉很舒服,老师们轻声细语,孩子们专注学习,就连一年级的小朋友都是乖乖的……我看见了她脸上的笑,真诚而欣慰;我看见了她眼里的光,温和但笃定。

她不知道的是,其实我当时的心情也特别好。因为要给实习老师留出相应的授课内容,我今天需要越过一篇课文完成后两个课时的教学,由于底子都没打完,照平时的节奏预估,基本难以完成。事实上,两节课下来,我设计的内容不但完成了,而且还完成得比较漂亮,这使得我在下楼梯的时候,有一种腾云之感,轻松且愉悦。我高兴地跟实习老师说:“今天的效率不错,完成得比较好。”这位师大的实习老师给我微信留言:“李老师,因为您这两节课没有批评大家,而且您面目表情亲和有感染力。”瞬间,我就看懂了她的言外之意,我回复她:“你的提醒很巧妙,我懂的。”

这位师大的实习老师姓曾,由于毕业的方向选择了学习共同体,所以慕名来到了我们学校深入一线听课观察,为自己毕业论文的撰写进行调查研究,跟去年来实习的南京师大的研究生小凌是一样的情况。在这两个来月的时间里,她除了听我的课,还多次走进肖洋、余贝等青年教师的课堂,她用眼睛观察我们这些老师,用心去感受每一个孩子,我们交换思想、交流心得,作为一名旁观者,她兴许比我们局内人看得更清楚。我知道,她在委婉地提醒我。

是啊,曾几何时,我也时常提醒自己要温和、要包容、要接纳,可随着阶段性目标的达成,自我的约束力就下降了,在全力构建“三单”的过程中,走着走着,就把最为基本的安全、润泽的物理环境给忽视了——因为有明确的教学任务要完成,有现实的教学压力要顶住,特别是“双减”后,授课时间变少,作业必须减量提质,而学生又似乎越减越懒,有时真是气不打一处来,一进教室就带着情绪,一批评就用去了半节课,结果又因为浪费了时间而心疼,致使更加焦躁。火上浇油,空气里随时都有火星子被点燃爆炸,师生间没有了安全互信,也没有了轻松美好可言。

紧张、焦虑、烦躁、不安,我们润泽的教室去了哪里?

记得我们全校老师在读佐藤学的《静悄悄的革命》时,无不为书中“润泽的教室”所感动、所吸引,并心生向往。我们知道,这种润泽表示了一种氛围、一种心情,那是一种安心的、无拘无束的、轻柔滋润肌肤的感觉。佐藤学认为,润泽的教室能使每个人的呼吸和节律是那么的柔和,在润泽的教室里,大家安心地、轻松自如地构筑着人与人之间的关系,构筑着一种基本的信赖关系。不难想象,在这种关系中,人们的心态是开放无拘的,教室是轻松愉悦的,在这样的环境下,教育也许会变得简单起来。

回忆起我自己的求学经历,最怀念的还是我的小学启蒙班主任,她教我们时已经有了一定的年岁,她不是最会教书的,也不是要求最为严格的,更谈不上是最有教学业绩的,但她的确是最不苛责的,最能包容的。她在学生犯了错误时会进行批评,这种批评是故作生气;她在学生经历困难时会进行帮助,这种帮助是倾尽全力;她在学生获得成绩时会微笑以对,这种微笑是发自真心。在她的班级教室里,没有压力,没有紧张,我们可以自由生长。我想,那就是一种“润泽”吧。

除了她,儿时记忆中,爷爷也是最能给我们“润泽”感的人。他说话斯条慢里,行事从容淡定,不论是提着大篮子上街给全家人买菜,还是躺在躺椅上看报、抽旱烟,亦或是拿着把放大镜在堂屋中细看墙面上的地图,一切的记忆都是不急不慢的。夏天穿着白汗衫的挺着的大肚皮是我留恋的最温暖、最安全的地方,每次要被父母揍了,他就会让我躲进怀中,然后帮我向父母“讨保”。这种安全、润泽的感受,我一辈子都忘不了。

回到2018年我们去日本滨之乡和富士见小学的经历,我们看到的场景也是如此。日本的小学没有考试和选拔,每个老师的课堂,都是轻松愉悦的,孩子们的坐姿不一,虽然也有讲话开小差玩耍的,但是,老师的态度始终温润。

如同久旱的土地被雨水滋润,小苗可以重新生发;如同劳累的身体被温床接纳,灵魂可以重新飘然;如同迷路的孩子看见回家的方向,希望可以重新点亮。润泽的感觉就是如此美妙,如此令人神往。我告诉自己,放下焦虑,适时释压,理解尊重,完全接纳,让焦急赶路的脚步等等落下的灵魂,让被忽略的润泽重新回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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